被子的摩擦声。
我整个人石化在原地。
"……林北?"
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我没回头。
手指死攥着门把手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字——跑。
"嘭。"
门被我拉开。
我冲了出去。
走廊里,我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扣子系错了两颗,头发跟鸡窝一样。
电梯。
按电梯。
快,快,快。
叮——
门开了。
我钻进去,狂按关门键。
合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远处房间门打开的声音。
"林北!"
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电梯门关上了。
安全了。
我靠在电梯壁上,大口喘气。
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早上六点十七分。
打开备忘录。
我开始打字。
"辞职信。尊敬的人事部门……"
打了两个字,手在抖。
算了,回去再写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离开这里。
离开这个城市。
离开这个地球。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,我的室友张伟还在睡觉。
我把自己摔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脸。
顾念安。
冰山。
女总裁。
我的老板。
我和我的老板……
不,不要想了。
忘掉它。
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喝醉了,我也喝醉了,谁都不记得,就这么翻篇。
对。
翻篇。
我拿起手机,打开辞职信模板,开始认真修改。
"尊敬的领导,由于个人原因(怕死),本人决定即日起……"
改了三遍。
最后把"怕死"删了。
发送。
等周一去办手续就行。
只要跑得够快,社死就追不上我。
周一早上。
我是被张伟摇醒的。
"北哥!你手机响了八百遍了!"
我迷迷糊摸过手机。
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公司座机打来的。
还有发来的三条微信。
"林北,你的辞职信收到了,但流程有些问题,需要你来一趟。"
"林北?"
"林北你在吗?顾总说让你今天务必到公司。"
顾总。
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。
我彻底醒了。
"我不去。"
张伟看我一脸死灰,凑过来:"咋了北哥?年会上出啥事了?"
"别问了。你知道最近哪个城市招人不?偏远点的那种。"
"啊?"
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盘算。
离职手续不去办也行,大不了自离。
旷工三天自动解除劳动合同,社保断一个月也没啥——
手机又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"林北。"
我的手指僵住。
这个声音。
清冷的,带着一丝压抑的。
顾念安。
"你的辞职信我看到了。"她顿了顿,"不批。"
"顾……顾总,那个,我确实有个人原因——"
"你半小时内到公司。"
"顾总,我觉得咱们可以……"
"这不是商量。"
"嘟——嘟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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