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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业那天,马哥带着亲眷给我送来了二十个花篮。
开业宴我定在了市里最大的五星级酒店。
酒过三巡,我有些醉了,“马哥,我问你一个事。”
“你哪去收那么多镀铜的金器。”
“因为我听说一个故事,上世纪那些不太平的年代,很多有钱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,把现金买了金,做成了器物,又金器上镀铜来掩人耳目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“你有不一样的眼睛,我有不寻常的耳朵。”
说着门口来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女人,马哥朝她招手。
“这位是我的侄女,我们今天喝多了,请她过来接我。”
我顺着马哥的手指看过去。
那是一个穿着浅色长裙的姑娘。
酒店的灯光有些昏黄,可她走进来那一刻,我这双连红绿都分不太清的眼睛,却捕捉到了全世界最鲜明且生动的色彩。
她大方地冲我点了点头,眉眼弯弯:“你好,我叫马初夏。”
“初夏”我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酒意立刻醒了大半,心跳却像擂鼓一样。
马哥是多精明的人,扫了我一眼,就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他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怎么,平时看东西那么毒辣的眼光,现在看傻了?”
我难得地红了脸,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,甚至撞了一下身后的椅子:“初、初夏小姐,你好,我我是个实在人。”
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惹得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是我这辈子最狼狈,却也最心动的一次开场白。
从那天起,我的生活里除了收废件、捡漏,多了一件比鉴宝更重要也更费心力的事,追马初夏。
我这个人确实嘴笨,但我有一双能看透物件本质的眼睛,我把这份专注和耐心全都用在了她身上。
我用心记下她爱喝的茶、喜欢的书。
因为看不准颜色,我硬生生背下了几十种鲜花的名字和花店老板教的搭配方式,只为了每次见她时,能送上一束不出错的惊喜。
马哥一开始还端着长辈的架子试探我,后来见我是拿命在珍惜初夏,便也乐见其成了。
我用了一年的时间,用最笨拙也最毫无保留的真心,敲开了她的心门。
一年后,同样是这家市里最大的五星级酒店。
不过这一次不是周年庆,而是我的婚礼。
台上,司仪笑着问我:“新郎,在你的眼里,新娘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我紧紧牵着初夏的手,看着她身穿白纱又明艳动人的模样。
我举起话筒,目光扫过台下,最后温柔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很多人都知道,我是个色盲,看东西的颜色跟常人不一样。”我笑了笑。
“但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,她是我这辈子,唯一不需要任何鉴定就能认定的无价之宝。她是我那灰暗的世界里,最耀眼的那抹色彩。”
初夏的眼眶红了,她踮起脚尖,在大家的掌声中轻轻抱住了我。
“傻瓜,”她在我耳边轻声说,“你也是我的无价之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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