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,冲到神龛前。
掏出火折子,想给狐仙重新上香赔罪。
连续点了十几次,火折子明明有火星,香却怎么都点不着。
狐仙这是动了怒,怪我没守住门户,招惹了邪祟。
我双膝一软跪在蒲团上,开始磕头认错。
足足磕了大半个钟头,额头全肿了,最后一根香才勉强燃起。
香烟断断续续,烟头直挺挺地向着地下指。
这是大凶之兆。
香烟指地,鬼神索命。
我爬起来翻出祖父留下的手抄本古籍,发黄的纸页上清楚写着。
黑煞赐子,实为索命。
阴气入母体结怨胎,不出百日,母体必被吸干精血而亡。
其夫家老小,气运断绝,无一幸免。
虽然宋雪娇恩将仇报极其恶毒,但一条人命摆在眼前,我作为狐仙庙的守庙人,不能见死不救。
我在狐仙庙画了三道护身符,贴身收好,直奔贺家大宅。
贺家正巧在办大型宴会。
贺长风是本地有名的地主,贺家家大业大。
宋雪娇因为成亲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,天天被婆母当下人一样呼来喝去。
今天贺家大宅却是张灯结彩,门外停满了马车。
我刚走到宅院门前,就听到贺家婆母中气十足的笑声。
老太太满脸堆笑地站在台阶上招呼客人。
“我家娇娇啊,这肚皮可算是争气了!托关系找名医把过脉,是个大胖小子!绝对是我们贺家的带把金孙!”
我愣在原地。
才过去半个月,哪个名医能查得出男女?
这显然是宋雪娇为了邀功胡编乱造的。
宋雪娇穿着绫罗绸缎从大厅走出来。
她脖子上戴着帝王绿翡翠,手指上是红宝石戒指,满脸红光得意洋洋。
贺长风扶着她的胳膊,一副小心翼翼伺候老佛爷的模样。
宋雪娇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我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神变得刻薄。
她踩着登云履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你来干什么?我们家不欢迎满嘴喷粪的守庙人!”
我攥紧口袋里的符纸,压低声音。
“宋雪娇,你别执迷不悟,你根本没有怀孕!”
她冷哼出声,声音大得让周围的宾客都停下了交谈。
“怎么,你这骗子还敢来碰瓷?今日晨起刚请医家诊脉看胎,已然听闻腹中孩儿胎息搏动,安稳有力!我告诉你,我贺家金孙的满月酒,你连端盘子的资格都没有!”
贺长风走上前,满脸厌恶地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粗布裙。
“娇娇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穷酸手帕交?护院在哪里,把这个要饭的轰出去,别脏了贺家的地界。”
我没理会护院,盯着贺长风的脸。
他印堂发黑发紫,双眼下方布满青灰色的死气。
这是被极阴之物缠身吸走阳气的面相。
我转头看向宋雪娇。
她挺直的腰背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绫罗,分明趴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虚影!
那个黑影长着一颗巨大的脑袋,正张着黑漆漆的嘴洞,对准宋雪娇的后脑勺大口大口地吸食着白色的活人气。
我再也忍不住,厉声大吼。
“你们全家都被骗了!她肚子里根本不是孩子,那是来要你们全家命的恶煞,不能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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