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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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给我唐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」

方晴坐在病房的真皮沙发上，翘着腿，指甲油是新鲜的豆沙色。

她把玩着手机，录音进度条停在最关键的一句：

「否则，这段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。」

唐祈坐在她对面，手里的笔刺破股权转让协议，墨水向四周洇开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不得已，咬牙切齿点头：

「成交。」

笔尖划过纸面，签下名字。

方晴收起协议，笑着推着轮椅出了病房。

轮子碾过门槛时，她回过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像看一只已经踩死的虫子。

门关上了。

唐祈把笔拍在桌上，慢慢转过身看着我。

「现在你高兴了？」

「江柚，你怎么那么恶心？你快点离开吧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。」

他让人把我轰了医院。

公交站牌照着我的身形。

瘦了很多，肩膀塌下去，右手一直蜷在胸前。

我坐在铁凳上等去弟弟医院的公交车。

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我面前，车窗摇下来，王主任摘下口罩。

「上车。」

车里开着暖风，王主任把我的肌电图报告递过来。那张白纸上爬满了曲线和数字，最下面一行结论用红笔画了圈。

「你最近一次肌电图是什么时候做的？」

「上周。」

王主任的手握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发白。

「你的进展速度是正常的三倍以上。一年前刚出现症状时如果用药，现在至少能自己吃饭。你在里面那一年」

她很是不理解：

「一次都没治过。对吗？」

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，树枝光秃秃的，过完年春天还没来。
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
王主任声音有些哑，

「最多三个月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我轻轻回答。

车停在出租屋楼下，我跟她道谢后离开。

推开门，地上躺着一封信。

牛皮纸，上面盖着市人民医院

icu

的红章。

打开，第一行：

「患者江子昊，因多器官功能衰竭，于今日下午

14

时

37

分经抢救无效死亡。」

第四行：

「家属已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。」

第四行下面的签字栏，三个字：

唐祈。

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，感觉心脏被人狠狠的拧了一把。

赶到

icu

时，监护仪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。

护士递过来厚厚一沓签字单，最后几页的日期都是今天。

「你男朋友今天上午签的。他说他是你的法定监护人。」

法定监护人。

我打开手机，找到一年前入狱前签的那份文件扫描件。

文件名写着「医疗代理委托书」，我当时以为只是「帮我照顾弟弟」的手续。

翻到最后一页，最下面一排小字：

「受托人有权在医疗判断基础上决定是否终止生命维持治疗。」

我用颤抖的手按住那行字。

唐祈，你让我签的时候，你说这份委托书是帮我照顾弟弟用的。

你没有说可以用来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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