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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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封锁了杂货间,法医在里面拍照取证。
吱嘎作响的旧折叠床。
发霉的墙角。
半箱我没舍得吃完,已经干硬了的馒头。
还有那摞到天花板的、写满了字的练习册。
我短暂一生的窘迫与努力,全都被记录在冰冷的镜头里。
妈妈试图向警察解释,
“她......她平时就喜欢清静,喜欢一个人待着。”
负责问话的年轻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,
眼神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接她的话。
很快,沈老师就赶到了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沓纸,看到我盖着白布的身体被从杂货间抬出来时,
她整个人晃了一下,差点站不稳。
妈妈哭着扑上去,拉着沈老师的手臂,
“老师,我不知道......我真不知道她没了啊......”
沈老师猛地甩开她的手,
第一次在学生家长面前失态。
“你不知道?每次开家长会,我给你们打了多少电话,你们来过一次吗?”
“她成绩那么好!还有两个月!还有两个月她就能考上大学了啊!”
爸爸在一旁低着头,小声辩解,
“我们......我们忙着赚钱养家......”
沈老师直接把手里的缴费记录单摔在他面前。
“赚钱养家?她高中三年的学杂费、资料费,大部分都是她自己拿奖学金交的!你们管过她吗?”
妹妹下意识地低下头,悄悄把那副新耳机往口袋里藏。
可沈老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副耳机的型号。
她指着妹妹,声音都在发抖,
“这副耳机,是照照前几天问我借学校地址,让我帮忙代收的。她说,是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!”
妈妈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转向妹妹。
妹妹吓得哭起来,语无伦次,
“我不知道!我以为是你们买的!姐姐以前给我买东西都是她自愿的!”
沈老师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处分协调材料,递给警察。
“还有这个,上个月,她妹妹在学校打伤了同学,是照照连续三周,放学后主动去给被打伤的同学补习,写道歉信,才求得对方家长的原谅。”
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起了那天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狠狠一耳光把我扇倒在地,骂我“没带好头”。
就在这时,楼下的王奶奶被警察请来做笔录。
王奶奶看着我爸妈,叹了口气,,
“那天晚上,我听见外面又吵又砸,还听见招娣在外面喊救命。”
“后来,我还听见主卧门里头,有声音说‘让她在外面挡着,消消气’。”
妈妈瘫坐在地上,拼命摇头,
“不是的,不是那样的......”
王奶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“我怕出事,就隔着我家防盗门的猫眼,录了一小段。”
视频被点开。
画面摇晃,声音嘈杂。
但能清晰地看见,我爸妈合力把我推出门外,然后关上了主卧门。
妹妹林甜甜,就躲在妈妈的身后。
爸爸疯了一样想去抢手机,被旁边的警察一把按住。
周围的邻居对着妹妹指指点点。
“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狠心?你姐替你挡了多少回灾,你心里没数吗?”
妹妹哭着,无助地看向爸爸妈妈。
但这一次,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,立刻冲上来把她护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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